凡煙小說

☆、第 39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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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 39 章

現在,何知源可謂是眾叛親離,幽冥已不在自己的掌握中,而夏國境內穆游已被軟禁,陳國那邊夏千秋的被遣往南疆則說明他也已開始遠離權力中心,一切看似都糟糕到了極點,但是何知源並不這麽想。

本來,如果穆遙光殺了穆游,或全國內搜捕自己他也許真的就退無可退了,但是現在穆遙光並沒有這麽做,他只是切斷了自己的退路,何知源明白穆遙光的意思,穆遙光是想讓自己向他屈服。是想自己徹底臣服於他。

可是如果穆遙光這一切想要成功,必須要有一個前提,那就是穆遙光對自己不再有一點私情。

在穆遙光不顧一切的從賀稹手裏救出自己,何知源就知道穆遙光會是自己的最好的戰鬥夥伴。至於穆遙光出於何種目的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。

而現在有另一件蠻煩事讓何知源有些苦惱,那就是刑天,何知源覺得自己必須把刑天帶在身邊,他想現在除了自己似乎沒有知道刑天已經覆活了,而刑天的這個樣子何知源怎麽都覺得必須把他放在身邊才放心。

而何知源正在想要如何開口,就聽刑天道:“你的人來了,現在不用我了,我們就此別過吧。”刑天聽他們的談話,就知道何知源之前說的身為無妄門子弟是騙自己的,對於這樣一個不誠實的人,刑天覺得還是少惹為妙。

“阿。。。小天。”何知源差點叫成了賀稹的名字,而且小天這個名字,何知源每次說出口都覺得一身的雞皮疙瘩起來了,也許刑天覺得自己的這個名字太霸氣太顯眼,才跟何知源說自己叫小天,可是何知源接受無能啊。所以刑天側身等著何知源的下文,他卻因為一個名字把自己下面的話硬生生哽在喉嚨裏說不出來。

刑天等得不耐煩,說:“你要說什麽?阿源。”

“是這樣的,我覺得你需要考慮一下是否真的要離開,首先你我都結伴走了這麽久,途中追殺我的人想必你也看見了,而途中承蒙你多加照顧我才僥幸活下來,但你也在不自覺中被我的仇人認為是我這邊的人,如果你與我分離,恐怕會遭遇什麽不測。其次,你說你要找你的朋友,我大概可以幫得上忙。”何知源神態誠懇,看起來好像完全在擔心刑天的安危。其實他自有自己的考量,何知源想著現在除了自己恐怕沒有一人知道刑天已經醒來,否則絕對會有一大群人馬追殺過來,因此他想著如果能好好利用刑天的這個身份,以後的事情說不定會好辦許多。

刑天見何知源如此真誠,也鄭重的道謝:“謝謝,不過,沒人傷得了我,所以你不必為我的安危擔心。並且我的朋友,不是一般人能尋得到的。”

何知源聽了,輕笑道:“我不是一般人啊。”

“我知道,你可是無妄門的弟子!”刑天故意強調無妄門三個字,以表達何知源欺騙自己的不滿,何知源是他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,他真誠待他卻不想是這樣的結果。

何知源聽他如此說,自然知曉他話裏的意思了,斂起笑容道:“原來你在為這件事生氣?不知你可否聽說過逢人只說三分話,未可拋全一片心,當時在下重傷在身,也不知道閣下是敵是友,因此不得已說了謊話,報出無妄門的名號是因為天下人多對此門派有所忌憚,對其門人也不會主動傷害,後來一路通行我亦知閣下是友非敵,只是苦於我一直無法確定自己的處境,因而未來得及跟閣下解釋。如果你真的生氣,那麽何知源在此賠罪。”說著,他便要單膝跪下賠罪。

刑天自然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性格,見何知源如此解釋,氣也消了大半,連忙扶住何知源,道:“阿源未免太小看我了,你都說了你有苦衷,我還有什麽好生氣的呢?況且你那句逢人只說三分話,未可拋全一片心確實很有道理。”

“你這樣說,心裏還是對我有些許怨意,我自然無話可說。只是我不告訴你我的身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我不想你扯進這些紛爭,看得出來,小天是逍遙自由之人,若因我而攪進這局,我心裏不免會有些愧意,我說上面的那些話,並不是為了為自己的謊言辯解,只是有感而發,言為心聲。”

“阿源快人快語,我也沒什麽好說的,剛才阿源說了這麽多我推己及人,接著又想到我也有些不便開口的原因而對你有所隱瞞,因此我好像沒有什麽立場指責你。而且,我是真的拿你當朋友的。”何知源看著刑天,有一點懷疑這個人是刑天還是賀稹,因為這些話真的太像從賀稹口中說出來的了,賀稹的性格何知源一清二楚,賀稹表面大大咧咧,好似什麽都不在乎,其實他能夠深刻的感覺到自己肩上的責任,也是一個很有擔當的人,並且嚴於律己,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,並且時時都要求自己都要處於完美狀態,事事都力求完美,賀稹自然知道這世上哪裏有什麽兩全的事情,因此他就會覺得在別人不能全的時候就做到自己全。

賀稹的腦海裏,只有他該做的事情,卻沒有他想做的事情。

何知源一邊想著,一邊道:“我也當你是朋友,只是我是一個會給你惹麻煩的朋友,你護我幾日,我無以為報,再者我與無妄門是有一些交情的,我寫一封信給你帶到無妄門,你可到那裏躲些時日,等風頭過了。。。”

“你既然承認我是你朋友,就莫再說什麽見外的話了,我覺得還是留在你身邊好一點。”刑天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忘記了他的能力僅夠自保。

何知源說著早就準備好的話:“既然如此,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
之所以說何知源的話是早就準備好的,是因為何知源知道刑天十有八九會要留下來,因為何知源既已承認他們是朋友,依照賀稹的性格在朋友有難的時候就該伸出援手,而他自己在危難的時候卻不會輕易向朋友伸出求助之手,這樣的好誰敢要?

何知源看著刑天的明媚的笑容,不禁有些懷疑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?如果是刑天,他的性格怎麽那麽像賀稹,如果是賀稹,他們現在可能已經有一人已經死去了。

不過,何知源迅速否定了自己的猜測,賀稹與刑天的性格只是相似,並沒有完全一樣,比如賀稹那樣自卑的人是絕對不會有刑天那種充滿自信的陽光模樣。

可是就是這樣自卑,卻又這樣深情的賀稹,何知源一瞬間失神,然後迅速恢覆正常,道:“既然如此,我幫你尋找你的朋友可好?”何知源必須知道刑天的所謂的朋友是誰?

刑天當然希望快些見到千裏雪,這幾日他與何知源聊天,了解到這個人間沒有神,更沒有妖,而他醒來根本一點神力都沒有,更難以感知到神界,方才何知源說怕自己的仇人連累到他,刑天又何嘗不知道神妖兩界的錯綜覆雜,他更是怕何知源知道太多被自己牽連,畢竟他只是個普通的凡人,想到這裏,刑天委婉的拒絕:“不必麻煩,我幫你並不是想要得到你幫助的。”

“你幫我是因為我們是朋友,你說過,同樣我幫你也並不是因為你幫了我。”如果賀稹的性格多少與刑天有幾分相似,那麽何知源就可以容易的知道說什麽樣的話可以給他以好感,進而取得他的信任。

說完他們互相看著對方,冬日的陽光少有的溫柔,只是這溫柔也掩蓋不了冰冷凝滯的空氣,賀稹死了,何知源以後會做的只有欺騙與周旋。

最後,何知源笑了笑,拍拍對方的肩膀。示意他不必再說下去,刑天也懂得有時話多了並不是一件好事。

這塵世如許繁華,這芳華如許耀眼,這姹紫嫣紅的熱鬧,統統都與何知源無關了,他本不是塵世人,不過一不小心驚動一朵花開,就守著那朵花,看著他由盛到衰直到死亡,就算這熱鬧不是他的,他心裏也是滿滿的高興。

而這樣的一朵花,就是他與賀稹的愛。

都說情深緣淺,何知源與賀稹之間情深,緣分亦深,只是緣分再深,最後落得是再不相見。

如果情分不深,何知源在得知賀稹就是他要殺的人之後,就會在第一時間殺了他,若然情分不深,何知源在賀稹逆天啟動誅天劫之時就會殺了他,如若情分不深,何知源在看到陳夏邊境看到賀稹的時候,也有機會下手,再進入幻雪鏡的第一時間,在進入自己的記憶的所有時間。。。何知源知道自己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殺死賀稹,可是他從來都不是天命之人,想著既然三千年前神妖大戰,人就被放棄了,為何還要費盡心力的讓出身人界的來殺死三界共同的敵人?而且是誰費盡心力。

何知源知道刑天如果真的再次引發神妖大戰,必將給人界帶來巨大的打擊與毀滅,但是再神妖之戰沒有爆發之前他絕對不會放棄一絲希望,他想把賀稹從他的宿命中救出來。

當初了然問為何何知源遲遲不肯動手,何知源就回答:“佛祖上課舍身飼虎,我救他亦不在分內嗎?”

“分內之說可是你的真實想法?我不讓你入佛門,是想讓你追隨自己的本心,有些是非錯對,就算我告訴你,也不會留有多大影響,如果不親身體會,個中滋味誰說的清楚,我問這個問題並是想要你的答案,而是告訴你問題在那裏。”了然雙手合十,就離開了。

何知源看著了然離開的背影,那天的陽光很柔很柔,人在那樣的陽光下面容易犯困,因此他慢慢的閉上眼睛,靜靜的感受著這陽光的恩賜。

可是他閉著眼睛,慢慢的黑暗中好像出現了一個人影,是賀稹,何知源想著幾月前與賀稹的再次相遇,那時的他完全變了一個人,一掃之前的頹廢之氣,朝氣蓬勃天之驕子,怎樣美好的詞匯用在他身上都不過分。

何知源想封印了他的記憶果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。

當初看見在封印他的記憶的時候,何知源不經意的看到了賀稹之前的記憶,就完全明白了賀稹為何會對自己那般執著,是因為何知源對賀稹好。

賀稹以為他一直信任的家人背叛了他,以為自己只是賀家的棋子,當自己執著相信的一直為之驕傲的信仰被發現到頭來是一場笑話,沒有人會不迷惘。而且有的時候賀稹表現的又那麽笨,他不敢問,只是一人在苦苦思索究竟哪裏出了問題,可是怎麽都想不透,於是就陷進了一個他自己圈定的死循環內。

而自己此時正好走進了他的世界,不經意間卻成了他的陽光,無心插柳柳成蔭,何知源想如果此時是另外一個人對賀稹好,賀稹大概同樣會愛上他,賀稹的愛與他何知源無關。

何知源這樣想著,不禁覺得師父了然太過杞人優天,自己這些時日不過是和賀稹走近了一些,就趕忙過來敲打一番,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愛上賀稹,他還不要過來敲死自己?

只是他沒想到,賀稹會再次愛上自己,但他並戳破,只是冷眼看著賀稹為了這份感情苦惱,掙紮。因為當他解決不了某件事,就會不自覺的把這件事交給時間。

有時候,有些人就是這樣的錯過,當一個人勇往直前無怨無悔的時候,而另一個人卻置身事外,這樣的愛情就一直是錯過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 我竟形成了習慣,必要說些什麽。雖然什麽都不想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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